看了海棠作者的看守所描述,应该有人会想起郑楚然2015年写的亲历记《看菜:吃货的看守所生存攻略》,郑楚然当时因为计划进行一场线下的抗议活动,在海淀看守所待了37天。但她是一个相当有精神力和行动力的人,而且也有自觉是在作为女权抗争的代表人物在发声,所以虽然文章揭发出来的海淀看守所的物质待遇和严厉管制与十年后海棠作者在甘肃遭遇到的没有本质区别,但郑的文章是乐观甚至故作诙谐调侃的,因为勇敢而带着强烈的轻蔑,80后看了很容易联想到一些共党先辈在国民党监狱里坚持斗争的课文。和海棠小作者惨淡的平铺直叙有两种不同的冲击力。后者类似“……果然,第二封信就很不同,措词非常惨苦,且说冯女士的面目都浮肿了。”
对企业主的远洋捕捞比报道出来的远为如火如荼,中部某市某新区的派出所一次性派出几百人前往深圳锁定几十名民营企业主同时上门抓捕这种事都远不是最过分的。但远洋捕捞的前提,是那个捕捞地,即使落后,也处在主流经济生活的供应链中。因为捕捞的最常见理由,就是那些发达地区企业在捕捞地的分公司或合作伙伴的银行流水。因为管辖权的宽泛,理论上河南郑州或者江西九江也完全可以从耽美作者身上创收,但它们可捞的鱼更多更肥美,不像安徽绩溪县和甘肃天水,因为地理形势或其他各种因素导致营商环境差到筛不出捕捞线索,蚊子腿也是肉,就会对好查好抓好榨的耽美作者下手。
虽然甘肃可能还是要比海淀差一点。我曾经走过一条一路往西的旅行路线,南阳——商洛——西安——宝鸡——天水——兰州这样,感觉在西安-宝鸡-天水之间存在一个文明的三级落差,每一级都异常陡峭。在宝鸡的大散关景区门外,我看到一同等公交车的一个壮年男子因为不愿多付5元的车费把他已经登上中巴车的老娘像从壳里抠出一个活蜗牛一样拖了下来(就像虐猫一样在我国死一个猫法律上都不是一个事但目击那种情形是对人性的挑战);而到了天水,麦积山的工作人员令人惊奇地呈现出狱卒的风貌,仅在四大石窟内部比较,连其他三个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敦煌虽然也在甘肃,但我去的时候不归省管)。我觉得即使全中国的监狱看守所管理条例都差不多,甘肃的大概率还是要更严酷一点。中国的腐女圈,从晋江、凤仪和微博上活跃的分子来看,是一个对政府倾心顺从到指哪打哪毫不犹豫的群体,早期成员尤其自居文化和社会食物链的上游对一切遭到政府打压的群体进行攻击、侮辱和咒骂;但看到活跃的上层腐女圈切齿诅咒并因为曾经实现而欢呼的“知识分子就应该被送到夹边沟“的命运,落到群体中那一部分从不出声的人的头上,感到一种世事竟如此的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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